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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隶红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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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3章 忘年之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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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此木隶深居简出。感觉无聊时,静听隔壁红竹姑娘弹奏的琴韵打发时日。覆盖大地的积雪在涓涓琴声中悄然融化,又一个春天迎面走来。

一个喜鹊叽喳的清晨,香蒲君带来一位充满生命活力的老翁。此人年逾七旬须发皆白,却是双目炯炯精神矍铄,“早就听过神匠的威名,却不知是青须少年,老夫今日得以谋面,实乃三生有幸。”语罢深施一礼。

木隶赶忙回礼,“隶好比那溪中蝌蚪,浪得虚名而已,待脱落鱼尾便没有了看相。”目光移向香蒲君,“这位老者是?……”

香蒲君虽满腹经纶,介绍起此人来也是颇显罗嗦,“老翁气宇宣昂仪容脱俗,一看便知是云中仙鹤水中蛟龙矣!神匠可知邯郸城中崴峨宫殿出自何人之手?洛阳城中那雄伟宫殿又是何人所造?皆出自老翁绝世构想之中。”

木隶对建筑上的才智尚处在初级阶段,今有幸结识高人大喜过望,“哦?哦--恕晚辈眼浊,圣手临门却不知何方神圣,惭愧之极。”再次弯腰致意。

老翁实为爽朗之士,一再摆手,“无妨,老夫一百年前降生之时,已将姓氏遗失在娘胎之中,自幼食百家饭长大,长年奔走于黄河流域,故唤作:几,正随那河流形状。”

木隶请二人入座,又命蝴蝶用高脚圆鼎沏茶。几品味着芬芳的苦汁与木隶悠然交谈,“老夫虽说一生沉迷于筑屋搭巢,却至今漂泊四海居无定所,福兮,憾兮!”步入此道的初衷可见一斑,“筑屋乃粗糙之学,不比神匠斧下的器具苛求精细。”

“此言诧异。筑屋之学博大精深,暗含天地无尽奥妙,二者置于一处,好比鸿毛落于泰山之巅,虚实一目了然啊!”木隶亲手添加热茶,“隶求知之心由来以久,苦无良师化疑解惑;今日有缘谋面,还望恩师点石成金,牵后生之手步入法门。”

几出语随和处事谦谨,“既是缘份,你我无需刻意追求;以师徒相处多有不便,闲遐之时一同畅谈所学心得,优劣互补,岂不快哉?”呵呵笑过之后又呵呵笑,“再则,世人若知老夫收木隶为徒,岂不笑我自不量力?老夫不愿背负骂名入棺长眠,宁愿将腹中点滴之学长埋地下。”

木隶与几一见如故,一来二往意趣相投,很快结为忘年之交。在慢长的闷苦日子里,由于几的出现使他的生活瞬间有了光彩。多年以后他会清楚,与几相处的日子是他生命中第二次飞越。

几来的时候红竹姑娘也来旁听。她看不懂帛卷上的绘图,二人谈的内容也多半听不明白,只是觉得好玩。她见一个七旬老翁精力充沛倍感新奇,时常转到身后为他梳理银白的长发,甚至坐到老翁的膝盖上摆弄胡须消遣。几由她玩耍,再折腾也影响不了他与木隶的交谈。木隶实在看不下去,抽身进入厨房求青竹姑娘帮忙。她只是抿嘴一笑,只管端上可口的食物慰劳这位孜孜不倦的老人,只要老人不生气,由任二妹也无妨。于是红竹姑娘说,几真是个好男人,如果老人再年轻十岁,定然嫁他为妻。

崔福的情绪越来越坏,找寻娘子之事几乎无望,进了作坊还要受姜氏三兄弟的气。每日午休时分,姜鹤就在作坊中摆下赌局胡闹。只要他嚓嚓摇动骰子,就有很多徒工围上去下赌注,结果是一输输到底,几天下来,几个月的血汗钱全都搭了进去。隐把此事上报给红竹姑娘,哪知她也是个好赌之人觉得此事无可厚非,日子沉闷休息时间解解闷是件好事,还当即下令:愿赌服输,不可闹场。

问题很快出来了。崔福为徒工们复仇上了赌桌,不过他这一上去可就下不来台了。姜鹤手中的骰子像是施了邪咒,他喊几就是几。崔福越输越上火,一上火赌得就更大,结果输掉了所有的金锭。

徒工们那么多张嘴“几?几?”地叫,屋里的老人就觉得奇怪了,“何人在喊老夫啊?”

红竹姑娘险些笑破了肚皮,“乖老头,不是在叫您,徒工们在掷骰子。”

几哦了一声续自己话。